拜登,沉默一代的隐忍与野心

发表时间:2020-11-30 15:06作者:崔隽

“蓬松的白发率先映入眼帘……他穿着整洁的蓝色衬衫,袖子卷到肘部,一支笔夹在纽扣之间,戴着亮白色的N95口罩。拜登看起来瘦了一些,但并不明显。他的笑容依旧年轻,发际线被重新打理过,前额也变得平滑……他像是刚从健身房回来的老爷爷,总是散发着活力和光彩。”大选期间,《纽约客》记者欧逸文在报道中描述了他对拜登的最新印象。

这已经是乔·拜登第三次竞选总统了。

1988年,拜登宣布竞选总统,很快因陷入抄袭演讲稿争议而被迫退选。这年2月,他在罗切斯特的旅馆房间晕倒,后确诊脑动脉瘤。两次手术后,他说自己获得了“生命的第二次机会”。

2008年,66岁的拜登再度竞选总统。当时的焦点是奥巴马和希拉里之争,在大选揭幕战中,拜登只拿到了1%的初选支持率,不得不再次退选。后来他成为奥巴马的竞选搭档,成功当选美国副总统,一干就是8年。

2008年,奥巴马赢得民主党内竞选,提名拜登为竞选搭档。

2020年,经过漫长的选战厮杀,这条跨越30多年的白宫之路才算是看到曙光,7500万张选票,让78岁的拜登成为美国历史上得票最多、年龄最大的“当选总统”。他被形容是“起个大早赶个晚集”的典型政治人物。

拜登常常被贴上“平庸”的标签,但是他的胜利,或许并不是一个简单的“躺赢”的故事。一位根植于美国政坛近半个世纪的老手政客、奉行“中间路线”的传统自由派,在喧嚣、混乱程度堪称历代级的选战中,在撕裂、对峙愈演愈烈的社会现实里,他如何思考、如何被选民渴望,他所擅长的、他所缺失的……这些被一一放大和窥视的人物细节,或许能拼凑出一个“胜选”答案,或许将影响美国的下一个4年。

引领一场情绪高涨的、“反特朗普”的公投浪潮

“从民主党初选开始,拜登就是一位任务型候选人,击败特朗普是他唯一的任务。”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副教授刁大明为拜登总结了一个定位。

2019年,经历了“噩梦般”的4年后,民主党内想站出来与特朗普一决高下的足足有20多人。身在其中,拜登不如左派代表伯尼·桑德斯、伊丽莎白·沃伦受年轻人拥护,不如前纽约市长迈克尔·布隆伯格资金雄厚,也不如卡玛拉·哈里斯等新人言辞犀利、朝气蓬勃。

但是,拜登的优势在于,他的温和、他的“站在中间”,比起激进的沃伦和桑德斯,他更有能力分割特朗普的票盘。“特朗普最不想面对的就是我。”去年10月,在南卡罗来纳州佛罗伦萨市政厅前,拜登直白地挑明了这一点。“这就是大选,我将与特朗普对决。”

“拜登的选民基础确实比较广泛。白人蓝领一直是特朗普的铁盘,但拜登跟他们的关系不错,尤其白人蓝领女性这几年有转向民主党的趋势。2016年希拉里遭遇了黑人支持率下降的状况,但拜登和黑人群体一直相处融洽。虽然老年人是共和党的坚定支持者,但是疫情让他们分化,部分倾向于拜登。”中国社会科学院美国研究所政治研究室副主任刘卫东对《环球人物》记者说。

为了吸引年轻选民,拜登将自己描述为一个“过渡性候选人”,承诺民主党将会给年轻人更多机会。奥巴马的前白宫顾问本·罗兹认为,“这是一个非常有影响力的想法”,弱化了年轻人对拜登年老守旧的印象。由此,拜登的制胜联盟逐渐组建起来,包含了女性、有色人种、老年和年轻选民,以及一部分对特朗普不满的共和党人。

与2016年相比,这次民主党也不再走分裂内耗的老路。随着沃伦和桑德斯等人先后退选,在“超级星期二”之后,民主党内部形成了空前团结的统一战线。4月14日,在一场网络直播中,桑德斯对拜登说:“我们必须让特朗普成为只任职一届的总统,我们需要你入主白宫,我将尽我所能让这成为现实。”

如果说2016年特朗普的险胜,是抓住了美国民众对精英政治积弊难返的厌倦和不满,进而完成了一次定位精准的自我营销,那么2020年拜登的翻盘,则是顺应并引领了一场情绪高涨的、“反特朗普”的公投浪潮。

在疫情和选情的叠加下,人们无法继续忍耐制造分裂的总统和混乱不堪的政府,开始渴望一位能够弥合分歧、超越党派、团结全国的领导人。这为拜登的竞选定下了基调——面对特朗普任内千疮百孔的美利坚,拜登强调“重塑美国灵魂”,强调“治愈”,吸引了从极左到中间偏右的美国人。在竞选演讲中,他最常用的词是光明和团结。他猛批特朗普疫情应对不力,主张科学防疫,保持社交距离,号召邮寄选票,组织“不下车”集会,哪怕被对手调侃为“地下室总统”。在弗洛伊德之死引发的骚乱中,与一味强调“镇压”的特朗普不同,他在公开场合单膝跪地致敬,并谴责左右两翼的暴力行为。

拜登将自己塑造成具有同理心和责任心的团结者和领导者,用刁大明的话来说,由于“对手太负面”,以至于人们会选择性忽略拜登的性骚扰绯闻和家族政商争议,以及他的政策可能比历代民主党候选人更偏左一些。

的确,为了争取更多选民,拜登接受了沃伦关于减免学生债务和改革破产系统的计划,并提出加税、大学免学费、全民免费托儿所等主张,还在刑事、司法、经济、教育等方面与桑德斯设立了特别工作组。他也因此被指责为“社会主义的傀儡”和“新自由主义的托儿”。

当奥巴马被媒体问到如何解读拜登这种偏向左翼的举动时,他说:“如果你看看拜登和桑德斯的目标,会发现他们并不是背道而驰——他们都想确保每个人享有医保、拥有一份能维持生活的工作,每个孩子能得到良好的教育。只是策略不同而已。”在多元族裔、进步主义、千禧一代、Z世代、气候变化、身份认同等议题汇聚成时代趋势的当下,奥巴马认为拜登的调整不是因为他改变了,而是因为环境改变了。这也是为什么拜登选择非裔、印度裔女性哈里斯作为竞选搭档的原因。

“这些变化也可以理解为特朗普上台后对拜登产生的影响。右翼的扩张给民主党建制派敲了警钟,他们发现曾经过于精英主义了,太不接地气了,没有想到维护国家利益的过程中会伤害中产阶级,从而失去人民的支持。”北京外国语大学区域与全球治理高等研究院教师、太和智库研究员陈征对《环球人物》记者说。

这次大选的“十月惊奇”也如期而至,降临在确诊新冠肺炎的特朗普身上。这等同于正式宣告总统对于疫情认知的错误、拜登提倡尊重科学的正确,给了防控失策的政府一记重锤。现在回头看,这或许是影响选战结果的最后一个转折点。

在投票日前夕,拜登吸取了4年前希拉里“大意失荆州”的教训,最后关头仍在大力呼吁民众投票。他在匹兹堡集会时说:“我们受够了混乱,受够了种族主义,受够了推特、愤怒和不负责任。”他呼吁:“选我吧,我会聘用福奇博士,炒了特朗普!”

11月3日到7日,美国民众经历了一场“过山车式”的开票,在先丢掉佛罗里达州的劣势下,拜登发表演说称“仍有信心”,而后逐渐重建了希拉里失去的“蓝墙”,直指270张选举人票的大关。美国总统选举制度规定共有538张选举人票,票数先过半者即为胜选者。

11月6日,大选结果悬而未决时,拜登和哈里斯就已经开始听取疫情和经济简报,特勤局也提升了对拜登的保护规格。次日,美联社宣布拜登赢下大选,拜登随即发表声明感谢选民,并说:“现在已经到了团结美国、治愈美国的时候了。”

11月10日,拜登在特拉华州发表讲话,再次恳请民众戴口罩:“我要到1月20日才能任职总统,但我今天要向所有人传达的是:无论你把票投给谁……我恳求你们戴上口罩。为了自己,也为了邻居。戴口罩不是一个政治声明,它能让国家团结起来。”此外,据美国广播公司报道,拜登将仿照罗斯福在珍珠港遇袭后成立的战争生产委员会,建立一个新的“大流行病测试委员会”。

尽管还没有正式入主白宫,显然,眼下的拜登已经有了“总统范儿”。

“看似平庸,一旦成为总统,其实不能小觑”

1942年,拜登出生于宾夕法尼亚州一个普通家庭,是四子之家的长子。上世纪50年代,拜登全家迁居到特拉华州,父亲靠卖二手车谋生。学生时代的拜登成绩平平,常常因为结巴而苦恼。

“我说话就像摩尔斯电码。”拜登说。“读拉丁语对我来说就是地狱,其他孩子看着我,好像我很傻一样。直到今天,我还能记得当时的恐惧、耻辱和愤怒。”刚进学校3个星期,拜登就得到了“结巴乔”的绰号。后来他用了很多方法克服口吃,比如在脑海中预先模拟对话,背诵《独立宣言》和叶芝、爱默生等人的诗歌。直到高中二年级,口吃的毛病终于改掉了。

高中毕业后,拜登考入特拉华大学,学习历史和政治学,而后考入雪城大学法学院,主修法律。与布什、克林顿、希拉里、奥巴马夫妇相比,拜登没有常青藤大学的背景,也不算是真正的华盛顿精英技术官僚。

从雪城大学毕业后,拜登一边从事律师工作,一边以民主党人身份活跃在特拉华州政界。1972年,29岁的拜登跃升为备受瞩目的政坛新星,当选联邦参议员,成为美国历史上最年轻的参议员之一。

翻看拜登的履历就会发现,他几乎没有离开过参议院。在长达36年的联邦参议员生涯中,拜登长期担任参议院司法委员会主席,两度担任参议院外交委员会主席。他支持、反对过的任命和提案不计其数,其中不乏带有鲜明时代印记且富有争议的案例。

比如,1974年,拜登公开反对“罗诉韦德案”(此案判决结果承认了美国堕胎合法化)。显然,这与今日民主党人全力捍卫女性堕胎权的态度截然不同。1994年,在反妇女暴力问题上,拜登又成了一名女权推动者。他与另一位共和党参议员共同推动《反妇女暴力法》(Violence Against Women Act)通过。拜登认为,这是他在参议院期间推动的最重要的一项法案。

拜登的风格是,时代保守,他表现得保守;时代进步,他也表现得进步。2012年5月,当奥巴马还在考虑是否要支持同性婚姻时,拜登就在一次采访中率先表明自己“绝对赞同”同性婚姻。媒体曝光称,拜登为此曾向奥巴马道歉。但是一位奥巴马政府时期的官员后来评价说,拜登非常善于把握社会趋势,能够顺时而动。

“拜登是爱尔兰裔,这个族裔有几个民族特性,比如头脑灵活、见风使舵、能言善道、待人热情,喜欢拉帮结派,这些在拜登身上都有体现。”陈征说。

“talk too much(话太多)”是拜登常被调侃的一点。他在国会以冗长的演讲而闻名。当年奥巴马作为参议员听拜登演讲时,给助手写了张纸条:“开枪,打我,现在。”拜登有时也借此自嘲。有一次,他的麦克风在采访中出现故障,他说:“在白宫,他们总是这样对我。”

拜登的朋友圈很广。他和共和党参议员约翰·麦凯恩是好友。2008年大选时,两人曾是不同阵营的对手。2018年麦凯恩去世时,拜登受邀在葬礼上发言,赞扬麦凯恩是“真正的美国英雄”。拜登和著名黑人民权领袖约翰·刘易斯也相交多年,就在后者去世前几天,两人还通过电话。悼念这位好友时,拜登写道:“什么塑造了我们今天的世界?那些试图回答这个问题的父母,请告诉孩子们关于约翰·刘易斯的故事。”

奥巴马曾评价拜登是“一位根植于中产阶层的外交专家”。无论是在参议院任职,还是担任副总统,拜登都承担了很多外交工作。“你可以把他扔到哈萨克斯坦或巴林等任何地方——无论在哪,他都会找到一个30年前认识的、现在掌管这个地方的人。”美国前副国家安全顾问朱莉安·史密斯调侃说。

在副总统任期内,拜登还充当了总统与国会之间的关键纽带。他曾发挥自己在众议院的影响力帮助奥巴马通过了“奥巴马医保法案”。“拜登是一个擅长弥合分歧的人。”刘卫东说。“他不是锋芒毕露的人,不会像特朗普这样,一言不合就开除你。这不是拜登的风格。他的风格是一谈再谈,直到说服你为止。”

作为政治家,拜登身上有着明显的“沉默一代”的特质。这代人没有参与二战的血色荣光,成年后所处的是物质丰裕、思想贫瘠的50年代。他们的特征是循规蹈矩,善于妥协和忍耐,这和拜登的人设多少有些重合。

只不过拜登的隐忍,不光体现在一波三折的总统之路上,也体现在磨难重重的个人命运中,尤其是两次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经历,给他的人生增加了悲剧性色彩。

在青年时代最风光的时刻,一场车祸夺走了妻子内莉亚和小女儿的生命,两个儿子也身受重伤,当年拜登就是在他们的病床前宣誓就职参议员的。2015年,儿子博·拜登因脑癌去世。博曾是特拉华州的总检察长。去世前,他鼓励父亲第三次竞选总统。

2020年11月3日,投票日的清晨,拜登专门前往墓园给亡妻、长子、长女扫墓。宣布胜选后,他再次前往墓园。在媒体拍到的照片中,拜登搂过长孙靠在自己的肩膀上,紧紧拥抱在一起。

拜登在家人陪同下给已故长子博·拜登扫墓。

《纽约时报》报道称:“在首次参加竞选的半个世纪后谋求美国的最高职位,拜登已处于自己职业生涯的晚期,作为一名候选人,他把自己遭受挫折、重新振奋的人生故事作为这个受伤国家的寓言,呈现给选民。”

“换个角度看,经历过这么多痛苦,这么能熬、能扛事儿的一个人,看似平庸,看似被特朗普调侃‘瞌睡乔’,一旦成为总统,其实不能小觑。”陈征说。“你想想,人家憋了一辈子了,难道会放弃青史留名的机会?作为政治家,他是有手腕、有野心的。”

野心和志向在青年时代就有迹可循。读大学时,拜登女朋友的母亲问他,以后的职业目标是什么。拜登几乎没有犹豫地答道:“总统。”在进入政界时,他也曾向妻子内莉亚承诺:“先当参议员,再当总统。”

已故纽约州国会议员史蒂夫·索拉兹有一次在夜间访问参议院,里面空无一人。“只有一个人站在地板上,像在罗马斗兽场一样演讲,那就是乔·拜登。他像一个职业网球选手,不停训练和练习。”不像肯尼迪、克林顿、奥巴马,拜登从不是一位天赋型选手,他在华盛顿屹立不倒,依靠的是绵长的努力。

美剧《纸牌屋》有一句讽刺副总统职位的经典台词:“我只负责剪彩和出席葬礼吗?”但是拜登并不甘心做一个“工具人”。就职时,他向奥巴马提出了唯一的要求,就是参与决策(in the deal)。拜登办公室距离奥巴马办公室只有17步,每天早上,他会走进椭圆形办公室,坐在总统身边听取简报。总统与国务卿、防长召开定期会议,他也受邀列席。

如今,拜登依然目标远大。桑德斯的一名高级助手曾对媒体回忆,拜登在电话中曾对桑德斯雄心勃勃地说:“我想成为自富兰克林·罗斯福以来最进步的总统。”

比肩罗斯福,或许只是一句应景的漂亮话,但至少从亲民这一点,拜登和罗斯福算是有相似之处。在民众眼中,比起标准的精英政客,拜登多了一些人情味。他有很多为人熟知的爱好和习惯,比如爱吃冰淇淋、不抽烟不喝酒、养着威风的德牧犬、下台时喜欢小跑两步……

竞选期间,拜登每天会给一位选民打电话。今年4月,拜登和正在家里隔离的一位新冠肺炎患者通话。两岁的女儿不清楚为什么爸爸不能从卧室出来,一直呼唤爸爸开门,让这位患者不禁哭出声来。拜登安慰并建议他和女儿隔着门玩一个简单的游戏,比如猜颜色或者数字。这个通话本来计划5分钟,最后打了22分钟。

在今年民主党初选电视辩论前,印第安纳州南本德市市长皮特·布蒂吉格在后台留意到,有的候选人互相交谈,有的候选人自言自语。只有拜登和舞台工作人员开玩笑,还给第一次参加辩论的候选人加油打气。

拜登总是温和,但这不代表他希望成为民众眼中“没脾气的老爷爷”。2015年,美国著名脱口秀主持人斯蒂芬·科尔伯特在节目中说拜登像个“好老头”,第二天拜登就给他打了电话:“听着,老兄,你要是再这么叫我,我就亲自过去揍你一顿。”科尔伯特记得很清楚:“我笑了,他也笑了。我说,别担心,我不会再叫你‘好老头’,因为你显然没那么好。”

集结“大神级”豪华班底

“拜登上任,首先肯定是解决国内疫情。”复旦大学国际问题研究院院长吴心伯说。11月4日,拜登团队的“政府过渡网站”悄然上线,公布了四大急迫任务:疫情防控、经济恢复、种族平等、气候变化。

针对疫情,拜登团队预计投资250亿美元,确保每个美国人都能免费接受疫苗注射,同时要让科学家负责涉及安全性和有效性的所有决策,还要确保所有美国人都能接受定期、可靠和免费的核酸检测。“总体来看,在防疫方面,拜登会比特朗普做得好,但是否立竿见影还很难说。而且,防控疫情和恢复经济在一定程度上是相互拖累的,这对拜登来说是很大的压力。”刁大明说。

在恢复经济方面,吴心伯认为拜登会按照竞选承诺,给富人加税,加强经济活动的监管,投资基础设施。在种族问题上,拜登承诺会通过改革司法系统,从惩罚理念转变为改造和恢复理念。

“对拜登来说,外交方面有两个当务之急,一个是重回多边机制,一个是修复盟友关系。”吴心伯说。11月4日,美国正式退出巴黎气候协议。当天,拜登就在社交媒体上表示:“今天,特朗普政府正式退出巴黎气候协议。77天后,拜登政府将重新加入。”

刁大明认为,拜登是一个相对回归传统的政治人物,在对外政策方面,比起特朗普的意识形态打压,拜登会更强调规则、盟友和大国竞争。“整体来说,我觉得美国对外政策态势会比过去4年更加理性和务实一些。”

随着拜登成为“当选总统”,围绕他的执政班底有多种猜测。陈征对拜登团队的人选有深入研究,她认为最核心的成员应是拜登一手带起来的“嫡系部队”,比如58岁的安东尼·布林肯和43岁的埃利·拉特纳。

“布林肯曾是克林顿的外交政策首席撰稿人,从2002年开始追随拜登,担任其国家安全事务助理,后升任常务副国务卿。如果拜登上任,他可能会担任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。拉特纳是年轻一代的中国问题专家,2002年就为拜登工作,2015年成为拜登的副国家安全事务助理,是制定对华政策的关键人物。”陈征说。

11月12日,据外媒消息,拜登将选择他的长期助手罗恩·克莱因作为白宫办公厅主任,这个位置是抗击疫情的一号人物。“克莱因也是拜登的‘嫡系’,两人在80年代参议院司法委员会就有交集。”陈征说。“他先后为克林顿、奥巴马两任总统工作,熟悉民主党内建制派的人事关系,出任白宫大总管非常合适。”

除了“自己人”,拜登还吸纳了来自民主党不同派系的政策圈精英,比如国务卿候补人选、44岁的杰克·苏利文。他是民主党内外交智囊和政治新星,希拉里的“嫡系”,曾连续两次参加希拉里竞选团队,追随她进国务院,后来还担任过拜登副总统时期的国家安全事务助理。

陈征还推测,拜登很可能任命多位女性高官参与外交和国安决策,比如56岁的苏珊·赖斯,曾任奥巴马的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,也是国务卿的候补人选。

“总的来看,拜登团队囊括了特朗普时期忍辱4年、蓄势待发的老中青三代精英,既有理论和实践经验丰富的‘老炮儿’,又有少壮派和进步派力量。这可能是一个‘大神级’的豪华班底,和特朗普‘小作坊’‘朋友圈’式的团队相比,是截然不同的。”陈征说。


分享到: